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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部分(第1页)

“娘娘不必为她的事烦心。”一个女官说:“郡王自有安排。”

素璃点点头,说:“你们散了吧。”她似乎太空虚,又像是太疲倦,随口喃喃道:“现在,我也想喝一杯酒呢。”她的妄想立刻受到一片异口同声的否决:“娘娘不可因酒废事。”

素璃一听她们进谏,本能似的飞快地说:“我自然知道。”言毕苦笑着接过女官双手奉上的热茶,喝一口便蹙紧眉头:“真有点羡慕睿洵那个不懂得负责任的家伙啊!大概他此刻能放纵地做个好梦吧。”

宣城的雪用来烹茶,有种难以言说的苦腥。素璃想,她这辈子一定无法欣赏这种苦涩。

女官三三两两告退后,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行走,不留神在拐角撞上一个怀抱酒瓶的女人。那女人走得太着急,撞得又突然,怀中几只酒瓶啪啦啦碎了一地。女官们恼她不懂行走的规矩,仔细一看是新来的外妇冯氏,脸色就更加冷淡几分。

即使她们失去了宫廷中的身份,但仍然在荒僻之地保持着女内官的傲慢,不与外妇争辩谁对谁错。她们什么也没有说,抖净衣襟上的残酒,一个个昂然离去。那沉默的威严无异于轻蔑地宣布:冯氏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。

冯氏早跪在地上慌手慌脚收拾残局,口中一个劲道歉,生怕遗漏碎片伤了别人。她埋头捡着捡着,眼泪快要憋不住。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,冯氏忙抬头端详,认出那人是叫做迷雁的使女。

迷雁端着几瓶酒,悠然说:“你几次三番做与身份不称的杂活儿,当心过些日子被人当作杂使宫女差来遣去。”冯氏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迷雁转过屋角,不知向哪儿唤了一声,很快就有两个小宫女跑来收拾残局。冯氏讷讷地站在一旁看着,既觉得别扭,又插不上手。

迷雁向她招招手,说:“你同我送酒去。”冯氏无语地跟在她身后。迷雁边走边说:“在宫里遇到左拐的拐角要靠外走,右拐时贴墙走。宣城虽然不是宫里,习惯是没法变的。”冯氏连声应承,见她态度和气,忍不住说:“日后愚妇犯错,还望姑娘赐教。这里的贵人们太气派,从不动怒训斥,反而让人更加无所适从。”迷雁轻轻扫她一眼,笑笑说:“她们才不会训斥你——她们会让你觉得,出现在这儿,就是你最大的错误。”

两人一起走到睿洵的寝殿,安静地推门进去。睿洵与李怀英仍在痛饮,他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,又仿佛完全不再担忧自己的言行被人关注,依旧随心所欲地高谈阔论。两人说到畅快处,且歌且吟,惺惺相惜,分毫没有皇子平民的区别。“今日始知‘相见恨晚’四字真意!”睿洵慨叹:“那里的人,只剩下权力欲望,失去了所有的理想。先生是个有梦、信梦的人,但愿我能分得你一点梦想。来,再饮一杯!”

他们的话冯氏听了不大明白,目光不禁去丈夫脸上寻找些许迹象。迷雁却好像完全是个聋子,安稳地放置酒瓶,收拾空瓶,默默地转身告退。冯氏急忙跟上她的脚步,一同出来。

屋外犹能听到睿洵恣意的朗朗笑声。“那位怀英先生,是你的丈夫吧?”迷雁微微地笑着说:“他的言论有动人的真诚,真是难以拒绝的魅力啊。他怎么认识了真宁公主呢?”冯氏听她问起,便简单地讲了他们夫妻二人与真宁相识的经过,又约略提了一句真宁公主引荐他们来到宣城。迷雁听了心中大致描出事情来龙去脉,一时虽不能断定真宁的用心,但也猜到十之八九。她稍加思量,顿觉真宁年纪虽小,眼光却远超荣安公主,日后未尝不成气候。动了这个念头,她对待冯氏的态度又亲切两分,随口指点一两处宫中行走的诀窍。冯氏唯恐自己在此处举止不当给丈夫惹来麻烦,见她有心提携,当即感激不尽,视她为第一个知交。

又过了几日,冯氏与迷雁渐渐熟稔,大着胆子问起她的来历。迷雁此时也不再避讳她,说出自己是荣安公主送来侍奉睿洵的。荣安公主的家事,冯氏在坊间胡乱听过一二,到底有些好奇。“白家当真是毁了皇后娘娘的婚约,娶了荣安公主?”大户人家做事讲究颜面,但有丑事,百般遮掩,时间一久便众说纷纭真假难辨。这事在坊间流传很久,也有人说正是如此,也有人说是以讹传讹。

“没有的事。”迷雁淡淡地回答:“外人不知宫廷深浅,编造种种臆想附会贵人事迹。姐姐以后可不能当真来说。”

冯氏连忙诺诺连声:“我也说嘛,要是真有这事情,皇后娘娘的脾性未免太好了些。莫说是贵胄豪族的小姐,就是换个平常女子,又岂有遇上这样的事情,轻松放过负心汉的?”

迷雁笑了笑没有接话。这时候一个小鬟来报,说有人来访迷雁。迷雁自然记得今日是荣安府上来人的日子,匆匆地返回自己住处,果然看见荣安府中的使妇等着。她快速写下一封简信,问起公主近况。那使妇唉声叹气:“近来风头不对。庶人洵……”她脱口说出来,四下张望一圈才继续说:“庶人洵不是因为勾通外国被废吗?那事情最近追查开来,跟着他西征的人都受了牵连。白家老三几天前被人请去另一个贵公子家中赴宴,就没回来。驸马忙着为他疏通,可是事情不知怎么搞得,越来越乱,连驸马也牵扯到什么事情里面去了。虽然眼下还没有拿他怎样,可是每日府前有人把守,不准他外出,也不准会客。”

迷雁慌忙追问:“大嫂可知道是什么事?”使妇摇摇头:“府里不准打听。必定是件更要紧的事——公主平常口无遮拦,这一次也闭口不谈。她每天只是怒气冲冲,时不时嚷着有人陷害她夫婿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她要杀了这个奸人、杀了那个小人给白信默报仇。”她叹口气:“迷雁,你我都见识过大变故,看这情形,不用多打听也知道,白家准要出大乱子。只是闹到什么地步,还不好说。还好我们是跟在公主身边的,不需过分担忧。”

“宫里也没有传出风声?白信则当真不闻不问?”

“如今宫里的消息哪有那么好打听!”使妇又抱怨:“令柔一死,凡事都不好办了。之惠与元瑶两个人,问她们十句话,也得不到一句老老实实的回答。白信则如今铁了心跟在皇后身边,与白家反而疏远——不知底细的人该疑心到底谁是他的家人。真没见过他这样的宦官!”

她一直自顾自说,迷雁听到后来并不用心,忽的问:“莫不是与素江那事有关?”使妇大惊失色:“你还提他做什么!素江为令柔失去理智,才敢做那大逆不道的事。事前我们无一知晓,哪有可供牵连之处?要说这事情与驸马扯上干系,就更没有道理。”

“大嫂,事情怎么会那样简单呢!”迷雁想得头疼欲裂也没有结果。使妇宽慰道:“我们是公主身边丫环使妇,不再是星后手下的人。在公主身边,只管听从公主的安排。你还操心宫里做什么呢?我不能久留,这就告辞了。你照管好这边的事,不要多想。”

话虽如此,迷雁毕竟不能无动于衷。这天晚上睿洵又要酒喝。迷雁送酒进去,假传睿洵的意思摒退众人,独自留下为他斟酒。睿洵知道这宫女原先是母亲身边的人,后来又追随荣安。他也知道她必定与京城还有来往,于是装作半醉,问她:“近来京中有什么趣事?”

迷雁一五一十将白家的变故说与他知。睿洵听罢沉默了片刻,狠狠地喝了几大杯,说:“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黑嘴狐狸做的好事呢。”他来到宣城之后就将琚相蔑称为黑嘴狐狸。迷雁大胆地看了他一眼,嗔怪他太不小心隔墙之耳。

“为什么……会觉得是她在背后谋划呢?”睿洵在眼前挥了挥,把素盈的影子抹掉。“哎……”

心思

“我十四岁时,有一天,父亲忽然说‘你日后能娶公主就好了。’荣安公主,那个小女孩。宫廷之中她的笑声最响亮,说话最大胆,再没有一个人比她更活泼自在。跟她在一起,是不是可以像她一样无拘无束?太子人很好,说他待我如同手足,一点也不夸张。但毕竟是主仆。如果能成为亲戚,是不是会更好?我这样想的时候,父亲又问,‘你讨厌公主吗?’我的回答是不讨厌,甚至有点欣羡。其实就算讨厌,父亲也会继续追问,‘你会装作喜欢的样子吧?’”

他想要笑一下,可没有笑出来。“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。我唯一的未来就是做好它。终身大事,是不是应该再等几年,等一个真爱的人出现——这种事情,谁在乎?”

【信默】

“行走宫廷,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不够圆滑机变,而是失去立场。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与谁一起前行,不知道自己希望谁成功、谁快乐。为了白家,他伤害娘娘。对娘娘纠结于心,他又背叛了宰相……腊月初七,臣在丹茜宫前拦住信默,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可是已猜到,他从那件事开始,彻底失去了立场。他将成为众矢之的,他帮助过和伤害过的,都不会管他。这样的弟弟,我能够抛弃吗?”

想左右逢源的人,迟早有一天受到左右夹击,两面不讨好。

【信则】

“我们崔家的女人,有时也会处于危险。为了不让我再去教育别的素姓小姐,不将您的闺中事迹说与外人,您册封皇后之后,平王曾经想要除掉我。我感激您施以援手,可我明白我不会有事——因为有琚相。他从不会提起这事,您大概不知道——他是崔氏的儿子。”

“崔氏?他的母亲?”素盈没有想到。

“琚相对崔家寄惠颇多,崔氏满门受其厚待。每个素氏家中的女教习,都是他的亲眷,得过他的关照。不独是我。只要他愿意,就可以了解和影响每一个受崔氏教养的素氏小姐。不独是你。”

素盈凉凉地笑了一下,说:“你应该清楚,我对人的信任是多么脆弱。你可以继续留在丹茜宫,但是不必再指望我的信赖。”

崔落花有那么一刹没有动弹,不知是否为这结果略感遗憾。最后,她还是宛然施礼,用完美的仪态作为结束。

【崔落花】

情绪

“我想知道,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。”

“只想知道这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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