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对面这个年轻女人也要撒泼,伸手按在内线电话上,准备随时叫保安上来。
“我刚才说了,缺乏父亲母亲的样本作对比,我们还不能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答复。如果您对结果有异议,最好还是带上父母的dna样本。”
叶芸生平喘一口气:“有父母的样本,你们就能给出准确结果吗?”
男人点点头。
叶芸生拎起沙发上的手包,头也不回地出去了。
她从鉴定中心的楼里出来,揉一揉自己僵硬的脸,拿出手机拨出电话。
“妈妈——好久没回去了,我想吃阿姨做的栗子鸡了——嗯,爸爸晚上回家吃饭吗?好,那我也回去。”
只听声音,依旧是个活泼的小女儿家。
许月从市局出来,好不容易才打着一辆愿意去城郊看守所的出租车。
原本叶潮生说要送他去,正要出门又被郑望叫走了。和看守所那便是预约好的会面时间,不好改,许月索性自己去了。
张庆业的判决下来了,到底还是判了死刑,一个月后执行,马上就要被转押到海城第一监狱。
许月决定在他被转押前,再去见一面。
张庆业案中的那几个疑点一直在他心里徘徊不去。他想趁着张庆业还活着,再和他谈谈。
当死亡被圈出一个精确的日期和时刻时,不再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意象,而是像人们写在行事历上的待办事项那样,它就立刻变得清晰起来。
许月坐在对面,打量张庆业。
人之将死,不一定会言善,但多少会变得不一样。
有人会恐慌,继而生出疯狂的求生欲,像一条已经被农夫掐在手里的青虫疯狂扭动身躯那样,不停地请见律师和家人,不断地要求上诉,想尽一切办法取得和外界的联络,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。
也有人自知罪行确凿,逃无可逃,继而转身求助于某种能够令人得到慰藉的力量,宗教、书籍或任何能够承载心灵的事物,他们忏悔过往的罪行,要将胸腔里那一丁点从不曾发散过的善意迫不及待地送出铁窗。
张庆业总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少见的清明,他那张总是阴翳的脸也难得地放松下来。
“我被判了死刑。一个月以后执行。”张庆业少见地主动开口。
在许月和他的见面中,他从没有这样主动开过口。他总是很抗拒。
许月点点头:“是,我听说了。所以我才想着再来见你一次。”
张庆业想了想,又说:“后天我会被转到第一监狱去,我听说那里能看书。不过我不知道我想看的书,那里有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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