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思念着儿女的邵婶想打破这僵局,她问道:“业中,你去北京前一晚,跟继恩,还有亚兵争论些什么呀?一直到下半夜一点还投有睡……”
“那一晚?”广业中沉思着。他把眼镜推了推,眩着眼说,“哦,那晚我们看了《人类的末日》——岳兰,你看过吗?就是那部科学幻想故事片,描写核战争的,最后,全世界都毁灭了,只剩下两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南极洲的海岸上……”
“我看过。”岳兰点点头。“一部胡说八道的影片……”
“你也这样说?”业中失望的神情一点都不加以掩饰。岳兰看了觉得好笑。“争论就是亚兵引起的。他说,这样的事情是根本不会发生的。世界人民不要战争,超级大国想打也打不起来。于是,我就给他讲了一个爱因斯坦的故事。”
“大物理学家爱因斯坦?”岳兰怀疑地问道。
“是的——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。”“业中的话一下子变得十分流畅了。”那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候的事。有人问爱因斯坦:第三次世界大战用什么武器?他说,我不知道,但是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将用什么武器。“”什么武器呢?“邵婶急忙问道。
业中看了看岳兰,说:“爱因斯坦回答,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武器将是石头。”
“石头?为什么是石头?”岳兰急急忙忙问。
“爱因斯坦的意思是说,第三次世界大战会毁灭掉整个地球的物质文明,结果,人类又回到石器时代去了。”
“这是不可能的。”岳兰反驳道。
“亚兵,还有继恩,都是这么说。认死理的家伙!我给他们摆了摆:按照爱因斯坦关于质能关系的方程,一克质量可以转化为9 ×10二十次方尔格的能量,也就是说,可以供一千瓦电灯点燃二千八百五十年,或者相当于燃烧二千吨汽油发出的能量。这样,仅仅一罐氢转变为氦,就能够毁灭掉一个大城市。我说,核武器是无法防御的。即使反弹道导弹能够截获百分之九十几的核导弹,但是极少量漏网的核导弹也能把敌国整个儿化为灰烬。
即使你象鼹鼠似的藏在地下,地面上沾染的放射性会持续许多年,最终还是种不上粮食,喝不上水……
“那为什么还能有两个人立在南极洲的海岸上呢?”岳兰打断他的话头。
“我不跟你争辩。”业中无可奈何地说。“那是拍电影,我讲的是事实。可是亚兵硬说,战争归根到底靠人来进行,只要人民不愿意,几个战争狂人是没法搞起来的。其实,在现代化战争中,并不需要很多土兵,一个将军揿一下按钮,就能毁掉世界的一半……”
“另一个将军再揿一下按钮,又毁灭掉另外一半,对吗?”岳兰讽刺地说。
业中摆了一下手。“你说的话跟继恩一个调门儿。”
听到继恩的名字,岳兰轻轻哆嗦了一下。邵婶也放下手里的毛线活,两只眼睛盯着业中。
“你的继恩呀,是雄辩家,”业中摊开两手。“他说战争酝酿了已经不是一年两年、三年五年,而是几十年了。小的、局部地区的战争不断地打,总有一天是要打世界大战的。
但是他说,归根到底,不是战争毁灭世界,而是人民消灭战争。“
“对呀!”岳兰说。
“可是人民怎么个消灭战争?理想家!”业中淡淡地笑了一下说。“我们那天夜里吗,就这么争个没完。
如果我知道……“岳兰迅速而锋利地瞥了业中一眼。他低下了头。
“如果我知道,不久我和继恩就得分手,那我再也不会跟他争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岳兰专注地瞅着业中。
“这也是一场战争。”‘业中迟疑者说。“敌人用先进的科学技术破坏了我们的火星实验室计划,把’东方号‘送出了太阳系……”
岳兰的心情是这样激动,使她没法子反驳业中的话。她知道,她只要一开口,就忍不住流眼泪。邵婶也沉默着,但是她那打毛衣的手在颤栗。多少天过去了,一提到继恩、继来和亚兵,提到失去了的“东方号”,她就很难抑制住自己的巨大悲痛。
正在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、嘎哑的声音。
“谁说我们的火星实验室计划叫敌人破坏了?”
“邵伯伯!”岳兰跳起来,毫不掩饰地让自己的眼泪倾泻着。她也不擦眼泪,就帮助邵子安脱去大衣。
业中立起身,低低叫了一声“邵伯伯”,样子显得非常窘。
邵婶轻声问:“要吃点东西吗?”看到邵子安点了点头,她站起来,走进里面去了。
“谁说我们的火星实验室计划叫敌人破坏了?
https://www.cwzww.com https://www.du8.org https://www.shuhuangxs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