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从哪儿听到的?
他在一本书里看到的,神父。
啊,书。书对于儿童是危险的,我的孩子。把你的心从那些愚蠢的故事中收回来吧,想想圣徒们的生活,想想圣约瑟、“小花”、和蔼可亲的圣弗兰西斯,他们爱天空中的鸟儿和田间的牲畜。你会这样做吗,我的孩子?
我会的,神父。
还有其他的罪过吗,我的孩子?
没有啦,神父。
为了表示你的悔过,说三遍《圣母颂》、三遍《天主经》,还要为我进行一次特别祷告。
我会的。神父,这是最严重的罪过吗?
什么意思?
我是所有男孩里最坏的吗,神父?
不是,我的孩子,你有很漫长的路要走。现在说一遍《痛悔经》,然后记住我们的主时时刻刻看着你。上帝保佑你,我的孩子。
因为能“收钱”和到利瑞克电影院看詹姆斯。卡格尼,所以首次圣餐日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。前一天夜里,我激动得难以入眠,直到黎明时分才睡着。要不是外婆来敲门,我还在呼呼大睡呢。
起来!起来!叫那孩子起床,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,他却在床上打呼噜。
我跑进厨房。脱掉那件衬衫,她说。我脱掉它,她把我按进一盆冰冷的水里。母亲给我擦洗,她也给我擦洗。我被擦得浑身通红,皮几乎被擦掉。
她们把我擦干,给我穿上黑丝绒礼服,搭配上带有褶边的白衬衣、短裤,白袜子和黑漆皮鞋。她们在我的胳膊上系了一条白色的缎带,礼服翻领上别着耶稣的圣心画像,圣心滴着血,周围喷射着火苗,顶上是一个丑陋的荆棘冠。
过来,让我给你梳梳头,外婆说,瞧这乱蓬蓬的头发,一点也不服帖。你这头发可不是从我们家遗传的,这是从你父亲那里遗传的北爱尔兰人的头发,长老派教徒的头发。要是你妈妈嫁给一个规矩体面的利默里克人,你就不会长出这样支棱着的、北爱尔兰长老会教徒的头发了。
她朝我的头上吐了两口。
外婆,请你不要朝我的头上吐口水。
闭嘴,一点口水淹不死你。快走吧,我们做弥撒要迟到了。
我们向教堂奔去,母亲在后面抱着迈克尔,一路上气喘吁吁。我们赶到教堂,正好碰上最后一个男孩离开圣坛的围栏。牧师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圣杯和圣饼,瞪着我。随后,他把圣饼———这耶稣的血和肉———放到我的舌头上。好了,好了。
它在我的舌头上了,我缩回了舌头。
它黏住了!
上帝黏在了我的上颚。我听见老师的声音:不要让圣饼碰到你的牙齿,一旦把上帝咬成了两截,你就要永生永世在地狱里煎熬。
我想用舌头把上帝弄下来,但牧师冲我“嘘”了一声:不要弄出声响,回到坐位上去吧。
上帝真好,他融化了,被我吞了下去。现在,我终于成了真理教堂的一员,一个正式的罪人。
弥撒结束时,外婆和抱着迈克尔的母亲都来到教堂的门口。她们分别把我搂进怀里,告诉我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。她们哭了,在我的头上到处洒眼泪。这天早上,经过外婆的一番贡献,我的头已经变成了沼泽。
妈妈,我现在可以去“收钱”吗?
她说:先吃一点早饭再说吧。
不行,外婆说,你必须在我家吃上一顿正规的首次圣餐日早饭,再提你的收钱不收钱。走吧。
我们跟外婆去了。她把锅碗瓢盆弄得乒乓直响,抱怨全世界的人都指望她跑前跑后。我吃着鸡蛋、香肠,我想往茶里再放些糖,她一巴掌把我的手打开。
悠着点放糖,你以为我是百万富翁吗?是美国人吗?你以为我穿金戴银,身上裹着昂贵的毛皮大衣吗?
吃下去的食物开始在我的肚子里翻涌,让我作呕,我跑到后院,全吐了出来。她也跟了出来。
瞧瞧他干的好事,吐掉了他首次圣餐日的早饭,吐掉了耶稣的血和肉,把上帝丢在了我的后院里。我该怎么办?我要把他送到耶稣会去,他们知道,这是教皇自己的罪过。
她拖着我穿过利默里克的街道,告诉左邻右舍和过路的陌生人,我把上帝丢在了她的后院里。她把我推进了忏悔室。
以圣父、圣子和圣灵的名义,保佑我,神父,我犯了罪。这离我的上次忏悔才只有一天。
一天?一天里你又犯了什么罪过,我的孩子?
我睡过头了,差点误了我的首次圣餐;我外婆说我的头发直立着,是北爱尔兰长老会教徒的头发;我吐掉了首次圣餐日的早饭,现在外婆说上帝在她的后院里了,她应该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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